《报应》文献

[2008/11/24 15:50 | 分类: Articles | by lizhenhua ]
报应的几种方法

报应的由来是有着完整的宗教情节和对生活的未知加上一个循环的办法,至少可以逃避在尘世中沉沦的你我。

我们在试着选择题目的时候经过了几次饭局和几次酒局也没能确定下来展览的题目,展览的精神到是大家都认可了的:
活动规则:
一,本活动由六个艺术家参加,每人在同一展览空间中工作。 从活动开始后每个参与艺术家在该空间中独立工作一周,每周六为开放日。 第二个参 与者接看工作一周后,第二周六开放。后续者以此类推。
二,空间中初始的材料由参与人员共同选定,第一个工作者必须以既有材料为基础制作作 品,可以增添其它材料。 第二个工作者必须在前一件作品的基础上工作,可以改变其形态和构成,可以增加其 他材料,不得将己存在的物质搬出该空间。后续者以此类推。
三,空间中四角设置监视摄像头,实时记录每时工作进程。
四,参展艺术家出场先后次序由抓阄决定。次序决定之后不得因旅行、健康等各种借口擅自调整改变。不能到场工作者可以摇控他人代为操作。
五,本活动为不同时间内在同一空间中举办的一个联展,强调作品之间的关联性与过渡性, 不得视为系列个展。
六,活动进程中的重大变化和每次公开展示的结果将通过网络即时发布。
最后一次是在邱志杰的家,吃了他一大包瓜子和将他的地板、桌椅统统搞糟之后,在翻看了几本画册,喝了可乐、茶在饭后,大家的头脑一直在转动着寻找一个比较适合整个展览的名词或动词。
“轮回”
这个词不行,这个词太宗教话了,而且比较……
“化脓”
这太可笑了,谁愿意化脓?
“化学”
这,这太容易让人联系到物理。
化学还是挺好的,分子原子统统在一起有变化,有结果!
“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词。”
有几个同志已经卧倒在沙发上,左摇右摆着脚和紧锁着的眉头,认真的思考过程的表面现象是再滑稽不过的了。
一地的瓜子皮,造成了乌尔善的离开,大家几乎是在同时收到了手机来电的骚扰,想题目的事可能在今天,一个8月某日的晚上作罢。
“报应”
报应有点儿?!
“很好,就叫报应!”邱志杰的兴奋是特别显然的流露,他对这个词的喜爱远远超过了其他人。
“报应?报应展?这要是说起来就是:让我们去看报应吧!谁的报应?不象是一个展览,到是象去看笑话。”因为是我的场地,总觉得这个词有点别扭,我就是觉得这个词是不详的,但也没有觉得会怎么样,该报应就报应呗,我就不信谁可以躲得开。
主题和题目就在这天定了,后来就开始讲一些和灵异现象有关的事情,可能与报应有关,也可能没有。
有一次我去邱志杰的家剪片子,很晚了电梯也没有了,我只好在等邱志杰的时候小睡了一下,睡醒的时候,屋里的灯还是日光的,但绝对不是白天,可能是5、6点钟。片子已经剪完了,我拿了片子就走,顺便说了一声谢谢的话,我的包很沉,出门以后因为是11层的缘故只能爬楼梯了,左转过来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有一个红色的亮点在我的右边,通常红色亮点是在左边的,我可能是眼花了,可能是因为刚睁开眼的日光灯作用,顺手在左面的墙上按楼道灯的开关,灯怎么也不亮,我右手的包又碰到了什么东西,因为我的身体是贴着左边的,距离上右边是不应该碰到任何东西(楼梯栏杆)的。楼梯正对着的窗户已经可以看到天光了,还是因为什么反正楼道是没有亮光了,那个右边的红点在我下楼的时候消失了。
“回家吧!这么完了,别在因为什么赶不上电梯!”我带头走出了邱志杰的家,来到电梯的位置按了按钮,电梯在我接触按钮的一刹那打开了,仿佛是邱志杰家的灯光般明亮的日光。
反正还有其他人,我们一起钻进了电梯,希望报应别因为我们选择的题目降临在我们身上。

展览内幕:
我们决定了如果第一个人进场应该是有大家共同选择材料,并且不能让第一个人在9月1日之前知道材料的内容。

邱志杰 500元的面粉
刘     2000元玻璃木架
张慧   30把菜刀
乌尔善 灭蝇灯6个
石青   钢丝床骨架

《三界》王卫 9月1日至9月8日

王卫来到现场的时候,这些材料才陆续来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已经够短了,展览的主题还是没有定下来,只能等了,我和王卫谈了几次,都是在他和李师傅在现场布置木架的,木架在2天之内做成了三层,中间的一层是为了放置骡子的,当时题目可能也不是三界而是……
赵婷婷、面粉、菜刀、闹钟、钢丝床骨架、舞台灯、电视、录象机、骡子,所有的东西已经到位了,展览之前一天刘     来了,因为整个架子要承受至少600斤的重量,他担心可能架子的玻璃承受不了,当然不是因为这样会造成王卫的作品无法实施,他做好这个木架一直停放在我的场地外,自己的作品也还没有拍,总之是有点耿耿于怀王卫如此的使用,刚刚把他劝走,一个领着骡子的壮汉就来了,这头骡子是王卫在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的精品,据说是一头驴骡,就是耳朵小小的那种,通常骡子是非常听话的,这次可能它预感到了什么,就是不能上到中间的玻璃层。最后王卫还是打消了在中间的选择,骡子被安置在下界,人(赵婷婷)在地界,膳鱼在天界,三界这个题目是在最后决定的,已经不能为王卫所左右了,阴气十足。
现场来得人不是很多,正好把王卫的作品和表演成半环状围在当中,这为王卫和赵婷婷的投掷菜刀提供了足够的空间,现场的观众是在闹钟被从面粉堆里找出来的嘀嘀声和菜刀被找到以后投掷出来的砍到墙上的嗵嗵声混杂的空间里,被逼到一个拥挤的面,很多人认为菜刀是假的,也就没有在意菜刀的投掷线,我当时觉得如果有人的脚趾被菜刀砍上我们就倒霉了,而赵婷婷和王卫的表演非常到家,我没有觉得他们认为那里有观众或那里没观众,闹钟和菜刀被陆续找出来,摔碎或是砍到墙上再掉在地上,王卫打来一盆水浇在赵婷婷的身上和面堆里,骡子也及时的趁机小解,表演的时间不长,好象是注定了的收尾,观众鼓掌。

《悬着》邱志杰 9月9日至9月15日

邱志杰依旧是非常忙碌,王卫的展览他也来晚了,没能亲眼目睹表演。
进场已经是星期二了,时间更加紧张,我担心没有时间来完成展览,至少会影响作品的质量,邱志杰来得时候满脸的疲惫和乏力,倒霉的是要找的李师傅和其他工人都因为有事或联系不上而没法帮忙,邱志杰只好亲自上,利用王卫为了固定木架的四条钢线,以木架的为中心,编制了一个网,展览大厅的7米空间已经被他的作品完全的侵占了,他又提出要更多的使用菜刀这个材料,整天都在忙,我们约好了一起吃饭,谈了挺多的大事和展览作品的空间、控制等,这家湘菜馆的菜实在一般,电话在10点左右响了,是陈文波来的,说什么美国已经被炸弹炸平了,我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美国这个超级大国,世界警察也有今天!
赶紧回家看电视新闻,美国的世贸大楼正在燃烧,有一架飞机盘旋着又在它的中间撞开了花,特象美国大片里的镜头,好来屋是不厌其烦的要把这个大楼炸掉,最终还是阿拉伯的战士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想起吃饭的时候谈到美国人,美国人的生活反应是快乐和不快乐两种,而且只有两种,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中间的情绪,往往是带有神经质的快乐和不快乐决定了,甚至是肯定了他们是一个最自由的国家,最自信的国家。
邱志杰星期三就把在四川展览时用过的作品带了过来,7月的时候他的方案是把这两座倒霉的世贸大楼变成天葬台,而这和恐怖分子的实施效果是一致的,当然我们觉得有点过分的是不应该死很多无辜的人,可能他们是无辜的吧!他们并没有直接的杀人或制造这样的恐怖活动!
菜刀被邱志杰改成了吊扇,他也找到了几个比较专业的铁艺工人帮助他安装吊扇。展览之前他的世贸模型被埋在面粉堆里,工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吃饭的时候邱志杰又有了新的想法,是用他的家乡的冥纸,在上面书写“不是我干的!”
他的脑子和手都没有因为什么原因而停留。
展览现场观众在旋转的刀吊扇下面有很大的危险,灭蝇灯在他的头顶上面一层,邱志杰在中间开始他的行为部分,这次的人来得挺多,有点要挤不下了,入口的地方是一个工人在往钢丝床骨架上现场焊接菜刀,他的脸被一张冥纸遮住了,淡蓝的灯光之下邱志杰在捶打自己的胸膛,上面是世贸的投影,在中国古乐的伴奏之下邱志杰开始用一种变态的、神经质的方式用扇子将被面粉掩盖的世贸再次发掘出来,观众没有办法在这样的危险之中停留,表演持续了1个小时,世贸最终被邱志杰拉到了钢丝床边,电焊的火花还在闪烁着慢慢熄灭。
之后,我们都觉得这两次都是阴气很重!

《游戏》刘(韦华)wei 9月16日至9月22日

刘      同样没有一个现成的方案如何进入场地创作,在钢丝的基础之上,他直接建构了一个由脚手架和木板组成的三层结构,观众将在整个结构之中穿行,这之前我们都提到过小时侯对魂斗罗(一种电子游戏,有三层,比较早期的枪战通关游戏。)的迷恋,报应可以是循环的因果,前生今世还是现世报都早就应该来了。
现场在有膳鱼、水和带着菜刀的钢丝床骨架的中层下面是我的电脑,王玉扬就在下面玩魂斗罗,一拄光从架子的顶层穿透中层投射到王玉扬的地层,灭蝇灯中间是工人和观众,人在三层中间穿行,只有借助梯子的上下,使观众无目的的在刘     设定的场中行走,展览的参观性被完全的危险的登高爬底枪毙了,观众看过展览都要到卫生间洗手!

张慧和石青《灭顶》上 9月23日-10月1日

张慧和石青刚刚从杭州回来,在火车上他们商定了一个方案,需要共同完成,离展览的预定时间他们还有不到三天,最后我们决定推迟到10月1日国庆节开幕,也算是一次自我欢娱的方法来个普天同庆,另外国庆节也没能阻挡很多观众的热情,毕竟有意思的活动就是非常有限的,甚至可以用宝贵来形容!
灭顶是张慧和石青的主意,因为没有什么词可以表达他们要做的作品,只好选择一个有点封建色彩的词向报应靠拢。
展览厅的1米7处被铁丝网罩住,铁丝网之上是宣纸,架子还在中央的位置上,没有变化的中心焦点,上下的视觉变化确是变的很明显,其中的游戏性也昭然若揭,我同意了在场地里放水,分别在不同的位置放置,水中是菜刀的红色刀柄和生锈的刀锋,宣纸的一些部分被剪开只容一个人可以探头眺望,张慧和石青的行为表演就在人头探出的视线之上开始。
玻璃的木架上被做了一个水槽,张慧和石青在水里,穿着和他们悬吊在空中的娃娃一样的装束,只有简单的短裤,绿色的人造革围裙和光头,是展览之前一天他们统一意见的结果,行为开始是石青在抓水槽里膳鱼,用菜刀杀死之后给张慧,而张慧是来把膳鱼裹面以后用葱姜蒜和辣椒爆炒,香气在整个展厅里飘荡,有人的头不停的出现在宣纸的平面上,在下面只能看到他们的无头身躯在动,两个人在行为表演之中不停的用菜刀割断与娃娃相连的红线,表情各异的娃娃在红线被割断之后无一幸免的冲破宣纸的界面,进入水中,冲破宣纸的刹那所扬起的粉尘追随着娃娃一起消隐在满是菜刀的水中,所幸每人被娃娃砸中,娃娃都被割断以后张慧和石青陆续的下到下层的水中,拿着他们做好的炒膳鱼走到墙角,水流冲破了宣纸在他们的位置之前形成了淋浴,他们在大家疑惑的眼神监督之下,开始安静的把膳鱼的调料洗掉,之后他们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展厅,只留下水声和调料的油烟气充满的空间。

石青和张慧《灭顶》下 10月1日-6日

这次石青和张慧又要改变时间,我没有同意,时间是大家说好了的,我们不能每次说改就改,那简直是置大家的感情于不顾。
灭顶的下集也就在短短的三天之内产生了,宣纸被降到了地面,铁丝网上是羊肉串,总之是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来的人满意,只好通过贿赂羊肉了,在展厅之外他们还拿来了专门烤羊肉串的烤炉。
现场的景象并没有因为羊肉的作用,所以有一种对肉欲的渴望,石青和张慧改装成了医生模样,一个在地上一个在自行车上,用手里的酒精灯不时的烧烤着裸露的羊肉,在中间的架子被改造成了一个小药店,各种医用的瓶瓶罐罐充斥其中,在灭蝇灯的照耀之下,如停尸房的诡异的虚假,有一个帮助表演的人如两位装束,在用菜刀将一辆自行车分解,慢慢的石青和张慧开始点燃地上的宣纸,试图用更大的火焰把羊肉烤熟,来的人也开始煽风点火,火势终究没有因为宣纸而蔓延,只是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少,能见度越来越差,观众和艺术家被迫同时走出了展厅。
展厅外的烧烤炉前围了很多爱吃羊肉串的人,伴随着啤酒开始大嚼,开始的矜持被真正的肉欲打动的本能所掩盖,大吃大喝的结局中表演者的身行和艺术观念好象微不足道!

乌尔善《效果》10月7日-10月13日

乌尔善已经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了,还有合作的赵亮,他们要安排一次爆炸,是真正的爆炸!爆炸专家是电影制片厂的烟火工程师,这使我放心不少。如乌尔善所说的将所有废旧家具悬吊在展厅的上方,再用炸药将他们撕碎,最后观众面对的是一声巨响之后的残留的生活物品。
在展览之前的一天出了问题,我们没有足够的工具和时间将大件的如双人床的物品悬吊的可能性,乌尔善和赵亮被迫改变了方案,夜里11点敲响了旧家具市场的大门,第二天的早晨我看到的是堆积如山的家具,在阳光下面,头一次因为展览涉及到爆破问题,将所有的玻璃窗上的玻璃全部拆除,以便于因爆炸引起的气流冲撞不会把玻璃震碎。爆破专家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观众被请到了展厅之外安全的地方,毕竟艺术是不应该流血的,展厅里的爆炸声和生起的些微火焰还是把所有的人都震住了,大家诧异的等待着展厅开放,大门开放人都拥挤着要进入,又生怕还有没炸的残余而威及生命,展厅内的场景和预期效果一样,家具被炸的支离破碎,地上到处是玻璃的碎片和木屑,堆积如山的家具被散播到展厅的每个角落,观众在瓦砾之中寻找着各自的视点。
表演部分开始已经是爆炸之后30分钟的事,观众还在等,乌尔善和赵亮还有张慧、石青、刘伟、王卫六个人开始穿戴整齐进入展厅,几乎是同时他们纷纷中弹,鲜血从他们身上的各个部位飞溅而出,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迹象,还在谈笑风生,又一轮爆炸在他们的身体上结束了,报应的最后一次宣告结束。

美术做成现在的状态,可能是大多数人没法理解的了,但是理解可能越来越不可能,你不是我,你如何知道我的内心?再次向内心探究的人的作品在爆炸之后全都烟消云散!

李振华
2001年 芥子园 北京市北皋费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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